《鼠疫》——当灾难降临时我们该何去何从

《鼠疫》——当灾难降临时我们该何去何从

上一次读加缪的《鼠疫》还是在2003年,之后不久读了亚当斯的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。在后一本书中,强调了面对任何宇宙灾难时最重要的一条原则,那就是——不要恐慌(DON’T PANIC)。即使一分钟之后地球就要毁于一旦,最重要的指导原则依然是——不要恐慌。读完后发现,这一条原则用在前一本书中同样恰到好处。事实证明,无论是面对天灾人祸还是星际灾难,恐慌并不能为改善我们的处境提供半点帮助,它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,但人类在面对危险与灾难时,仍然会忍不住恐慌,并且随着人类社会的成型,让这种恐慌从个体命运变成了集体的恐慌症候群,从而让事态变得愈发严重而难以控制。

然而恐慌这一难以回避的事实却来自人类的本性,“远离危险”这样的动物性本能的恐慌基因,时时提醒着我们距无尽的蛮荒仅仅一步之遥。人类无法摆脱动物性带来的种种影响,虽然我们已经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原始人,但我们也可能并没有自以为的那样向未来走出多远。几天前在飞机上看完《钢琴师》,电影中上一场种族灭绝式的战争与屠杀才过去了仅仅几十年,而仅仅一个世纪之前,鼠疫还在各个大陆上横行的肆无忌惮。彼时灾难中的人们当然同样无法避免恐慌,但当人们对天灾与人祸怀有习以为常的宿命感时,这种恐慌也往往显得隐忍、克制而有序,一如加缪在《鼠疫》中描写的那样。

《鼠疫》一书中处处流露出作为哲学家的加缪的睿智与深刻,关于灾难本身,他写到:“天灾人祸本是常见之事,然而当灾祸落在大家头上时,谁都难以相信那会是灾祸。人世间经历过多少鼠疫和战争,两者的次数不分轩轾,然而无论面对鼠疫还是面对战争,人们都同样措手不及。”而关于在灾难面前尽心竭力完成本职工作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们,作者又写到:“一台机锯千篇一律而又短促的咝咝声从隔壁的车间传了进来。里厄振作精神。坚定的信心就在那里,在日常的劳动中。其余的一切都如系游丝,都由一些毫无可取之处的意念左右,可不能停留在那里面。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。”

在里厄大夫被伤心欲绝的病人家属斥责“没有心肝”时,作者的描写尤为令人动容:“不,他有,正是他的心肝帮助他忍受这每天二十小时的劳累,在这二十小时里,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天生为活下去的人们一个个死去;正是他的心肝支撑他每天重新开始工作。今后,他的心肝也就只够干这点儿事了。这心肝怎能让人活下去呢?”

在加缪笔下,在因为鼠疫而被隔离的城市里,人们依然井然有序地与命运之神不懈的抗争着,官方力量不足、手段滞后时,他们自发自愿地组建出更有效率的防疫队伍以守护整座城市,“人人的心都只能盛下一个十分古老十分暗淡的希望,正是这个希望阻止人们坐以待毙,而这个希望也无非是单纯而顽强的求生愿望罢了。”

可以看出,作者在《鼠疫》中也曾试图像《局外人》那样用超然的笔触来描绘灾难,毕竟这是作者一以贯之的哲学世界观。但当整座城市在历经抗争、重获自由的那一刻,作者心中的虚无主义哲学观似乎也在一刹那为人类的情感让步了“此刻他要和周围的人一样行动,那些人看上去似乎相信鼠疫可来可去,但人不会因此而变心。”“至于这种被迫分居和希望团聚可能有什么意义,里厄却一无所知。……他想,这类事情有没有意义都无伤大雅,只要符合人们愿望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就够了。”

诚然,加缪笔下的鼠疫并不仅仅是鼠疫,或许也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缩影。但在他睿智而细腻的笔触下,这一座鼠疫之城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无比真实。值得在面对人类灾难时一读再读。

时至今日,技术的进步不时让我们产生可以远离灾难的错觉,但事实上它们永远在近旁的阴影里虎视眈眈。而没有经受灾难洗礼而变得更加脆弱的人们,在下一次灾难到来时往往变得更加惶恐而手足无措。当人们开始变得恐慌时,技术只能让这样的恐慌加速放大、加快传播,除此之外别无益处。

我们会忘了,无论怎样的灾难都终将过去,我们会忘了,人类的全部智慧,都包含在“等待”与“希望”之中。而每当此时,我想我们不需要继续传播满屏的焦虑与恐慌,而应该拿出毛巾擦擦汗,然后提醒自己一句:“DON’T PANIC,不要恐慌!”

作者
魏智勇(Joh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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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智勇(John)

站长,80后,创业者,擅长工业自动化与信息化技术,熟悉各种PLC,组态软件,熟悉计算机技术,熟悉LabVIEW、C,C#,JavaScript程序设计技术。